教師習作
一個未完成的採訪
文:仁濟醫院王華湘中學教師 傅潤偉

習作撮要:

 有關毒品的禍害、青少年吸毒的發展趨勢、以至於學生、的士司機、歌星影星等吸毒、藏毒、運毒等荒謬的行為,已鋪天蓋地的在社會流傳。筆者認為不論是訪問保安局禁毒處、禁毒常務委員會、幫助青少年戒除毒害的社會團體,以至訪問任何學生組織,他們對青少年吸毒問題的論述必定如出一轍。

毒品必定產生嚴重及永久性的損害?

 首先,筆者希望有機會訪問禁毒常務委員會主席石丹理教授,請他回應對政府宣傳的各種批評。政府的宣傳廣告不停強調長期濫用氯胺酮會對人的認知功能產生嚴重及永久性的損害,這種說法是根據禁毒處與香港大學一個有關氯胺酮對認知功能影響的報告。此報告針對24名只濫用氯胺酮的人進行測試及對照比較,可是研究只是對濫用氯胺酮者做了一次測試,沒有在他們開始用氯胺酮之前或其後再做測試,亦沒有比較他們在不同時間的認知能力水平的改變。

 還有,政府的宣傳片亦以「每15分鐘去一次菮牷v警醒青少年濫用氯胺酮會導致下尿道問題,令膀胱收縮,嚴重的甚至會出現間接腎功能受損。這個說法是根據2007年屯門醫院發表的報告,而報告本身亦提出了其研究局限,指「目前的資料仍未能確定原因或影響」。香港大學社會醫學系Professor Richard Fielding指氯胺酮對人造成的影響並不清晰,認為「指氯胺酮導致腦部受損是不安全的詮釋」,與政府所宣傳的有所出入。

 此外,禁毒常務委員會以濫用氯胺酮造成龐大的健康及醫療開支為由,認為香港應訂立新法例,容許對任何懷疑使用違禁藥物的人進行強制性的藥物檢測,認為強制性驗毒對人權的侵害不多於在路上對司機進行呼氣測試。建議亦面臨不少批評,香港律師會認為措施剝奪個人自由,嚴重危害社會,而就連前禁毒常務委員Dr Jeffrey Day亦指強制驗毒是「政府和政治干預日常生活的做法」。當驗毒不再只是大埔區學生的事,而是每天走到街上,警員均有權要求市民驗血、驗尿、驗頭髮,我們會視之為政府禁毒的良法美意,抑或是警權過濫的擾民政策?筆者相信社會仍需再作更多的討論,方可定奪。

世界上的毒品非刑事化嘗試

 Richard Devenport-Hines在《毒品》一書中主張開放毒品,認為「歐洲政府應該放開心胸,考慮藥物的多種可能性,而非一味禁絕。」,並對全然禁絕毒品的做法提出異議。其中最為突出的是LEAP(Law Enforcement Against Prohibition),該組織指現今全球執法機關40年來嚴厲打擊犯毒,可是毒品愈來愈便宜、愈來愈毒、愈來愈容易弄到手,沒有任何國家能夠成功完全禁絕毒品,因此有效監管毒品的並不是無休止的與毒品戰爭,而是透過不同的措施規管毒品的販賣及使用。這種「反禁毒」的說法,相信在華人社會是忌諱,雖然其他緩毒措施如美沙酮一早在香港出現,可是我們鮮有討論「反禁毒」。

 目前雖然未有一個國家將毒品合法化,但墨西哥2009年初已取消了對藏有少量毒品執行刑事罰則,把執法矛頭從使用毒品人士轉向毒品拆家及犯罪集團。筆者希望訪問墨西哥政府官員,為何如此清晰的把「毒品戰爭」的對手聚焦在犯罪集團。

 監督毒品注射中心INSITE由溫哥華市打理,是北美洲第一個有監督毒品注射中心,供應新針筒給吸毒者,使他們不會共用針筒。中心設有12個注射座位,由護士教導正確的注射方法,亦有人從旁監察,以免注射過量。該中心不受受管制藥物及物品法監管,由警方協助成立,目的是希望協助吸毒者,使他們不在街上吸毒。筆者希望訪問INSITE的護理人員,以之比較加拿大及香港的在緩減毒害措施的效度,從而檢討香港的禁毒策略。

「零容忍」還是「緩減毒害」?

 最後,筆者必須申明,雖然筆者希望做出如上的採訪報道,但筆者一直認同香港政府採取的零容忍禁毒政策。毒品是必須全面禁絕的。可是,有趣的是上述質疑政府的禁毒政策、毒品非刑事化以至於反禁毒的觀點只見於英語媒體,卻難見於華文媒體。筆者想,我們能否從禁毒的大前提下,正確而全面的認識毒品的問題?社會是否又能容納其他看法?

 眼見世界各國開始與香港現今的禁毒政策走上不同的道路,從「零容忍」轉向「緩減毒害」,筆者不禁希望訪問更多專家,試圖尋找答案。
(文章經編輯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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